精品小说 > 都市言情 > 1984小海岛,从获得情报开始 > 第591章 哪个杀千刀截胡的

将东西都搬完后,看着那两个大集装箱,陈渔是相当喜欢。

拉回去,可以当做仓库使用,放在冷库旁,到时候,安装冷库时,让施工队改造下,就是两个小冷柜。

就这两个集装箱挺大的,就他们一艘捕鱼船...

农历八月八,天刚蒙蒙亮,鹭城中山路东段就已人声渐起。晨风裹着咸腥气,从沙坡尾方向一路吹来,拂过新刷的灰墙、锃亮的玻璃门和尚未揭下的大红绸布。绸布底下,“百洋食品”四个鎏金大字被晨光镀上一层微光,像沉在水底的鱼鳞,静默却蓄势待发。

陈渔六点整便到了店里。他没穿厂里发的白围裙,而是一身藏青色的确良衬衫,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结实的小块肌肉。他左手拎着个铝制饭盒,右手提着半篮子刚出锅的墨鱼丸——昨夜十点才收工的最后一批,今早五点半又回厂捞的,专为开业试吃备着。丸子还烫手,香气混着海风钻进鼻腔,比任何闹钟都醒神。

林文升正蹲在店门口擦玻璃,抹布湿得滴水;王姐在后仓清点冰柜里的鱼丸库存,嘴里念叨着“三十二箱,每箱二十五斤,错不了”;刘大兰则捧着一叠会员卡,在柜台边用铅笔挨个写名字——不是写顾客的,是写今天可能到场的嘉宾:周县长、张书记、吴厂长、林厂长……她把“许昭澜”三个字写得格外工整,又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鱼形标记,那是许会长私下塞给她的一枚铜制鱼鳞徽章,说开业当天别忘了戴。

七点十五分,第一拨人来了。

是流水村的老渔民,七八个汉子,脚上还沾着滩涂泥,裤管卷到膝盖,手里拎着用芭蕉叶包着的活虾、刚剖的海胆、还滴水的紫菜饼。领头的是陈渔的堂叔陈满福,四十来岁,胳膊上青筋盘虬,嗓门洪亮:“陈渔!开门!你小子不让我们进,我们可要扒门缝了!”

陈渔笑着迎上去,先接过那筐活虾,顺手往冰柜里一放,又从饭盒里抓出一把墨鱼丸分给众人:“叔,先垫垫肚子,等会儿揭牌,您几位站前排。”

陈满福咬了一口丸子,眼睛一眯:“这劲道……弹牙!比咱家自己剁的还紧实!”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听说昨晚冷库那边又有人想抢你那块冷仓?”

陈渔点头,没多说,只递过去一支烟——是许昭澜送的“凤凰”,软包,烟纸泛着淡淡金纹。陈满福叼着烟,眯眼吐出一口白雾:“放心,我跟老李头说了,他女婿在冷库装卸组干了十年,今早八点准时给你腾位置。谁要是伸手,先问问他女婿那双铁钳子。”
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一阵锣鼓声。

是北港村的舞龙队。九节竹骨扎成的龙身披着靛蓝绸布,龙头上两颗玻璃眼珠在朝阳下反着光。领队的是北港村支书,也是陈渔阿爹的结拜兄弟,叫郑大川。他见了陈渔,二话不说,一把搂住他肩膀,力道大得让陈渔趔趄半步:“好小子!真把流水村的牌子,扛到城里来了!”

郑大川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,抬着一块红木匾额,上面刻着“海味扬帆”四个大字,落款是“北港村全体渔民敬贺”。匾还没挂上墙,陈渔已听见隔壁国营副食品商店的窗后传来一声嗤笑:“哟,还请舞龙?当开戏院呐?”

陈渔没回头,只笑了笑,转身去接后面陆续来的客人。

八点整,许昭澜来了,身边跟着穿藏青西装的许会长。老人拄着黄杨木拐杖,目光扫过店内货架——玻璃罐整齐列阵,标签上印着“百洋·古法鱼露”,瓶身透亮如琥珀;墨鱼丸装在透明塑料袋里,颗颗浑圆饱满,底下垫着雪白碎冰;海蜇丝铺在浅口搪瓷盘中,晶莹剔透,泛着淡粉光泽。他拿起一罐鱼露,指尖摩挲瓶盖旋纹,忽然道:“这盖子,是你自己设计的?”

“是。”陈渔答,“铝合金旋盖,内衬橡胶垫,拧紧后密封性比皇冠盖强三倍,且可反复使用。我托机械厂的老师傅打样,前后改了七版。”

许会长没说话,只把罐子倒过来,对着光看了看底部模具编号,又轻轻叩了叩瓶壁。一声脆响,清越悠长。他点点头,把罐子递给许昭澜:“记下来,下次罐头厂做新品,这个瓶盖,用上。”

九点差十分,周县长的吉普车停在店外。车门一开,周县长没急着下车,而是先从副驾取下一个帆布包,亲手递进车窗——里面是三盒刚蒸好的虾饺,热气氤氲。他朝陈渔招手:“陈渔,你妈今早四点起来包的,说你开业,不能没娘的味道。”

陈渔喉头一哽,接过来时指尖触到帆布包内侧绣着的歪斜“渔”字,针脚细密,是母亲年轻时的手艺。他没拆,只把包抱在胸前,像抱着一小团温热的旧时光。

九点整,红绸终于被掀开。

不是用剪刀,也不是用刀锋,而是由陈满福、郑大川、周县长三人,一人扯一角,同时用力——绸布哗啦坠地,露出整面招牌。阳光轰然倾泻而下,映得“百洋食品”四字灼灼生辉。

锣鼓炸响,鞭炮齐鸣。

陈渔站在台阶上,没拿话筒,只抬高声音,一字一句:“今天,百洋不卖便宜货,也不喊虚口号。咱们的鱼丸,每一颗都过冰水;鱼露,每一滴都晒足九十天;海蜇,每一片都洗够七遍。您买回去,不是图个新鲜,是图个踏实。要是哪天您吃出一股腥气、一丝酸味、一点沙 grit,您拎着空瓶空袋,直接找我,我赔三倍,再给您磕个头。”

人群静了一瞬。

随即爆发出哄笑声、叫好声、还有几个老渔民拍大腿的“好小子!这话硬气!”

试吃台前早已排起长队。王姐端着搪瓷盆,刘大兰拿着小铁勺,林文升负责分发铁盒——全是陈渔连夜从废品站淘来的旧货,刷得锃亮,每只盒底都用红漆印着“百洋”二字。墨鱼丸、海蜇丝、虾干、鱼露拌饭,全免费。有个戴红领巾的小男孩舔着勺子不肯走,王姐笑着给他添了半勺:“再吃点,明天还来啊?”孩子猛点头:“我妈说,吃了百洋的丸子,晚上睡觉不做噩梦!”

陈渔正弯腰帮装卸工卸最后一车海马干,忽听门口一阵骚动。

两个穿蓝色工装的年轻人被拦在门外,其中一个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纱布,另一个怀里紧紧抱着个褪色布包。是沙坡尾码头的装卸工,陈渔认得——昨夜冷库交接时,张主任特意指着他们说:“这俩,最肯干,也最老实。”

陈渔立刻迎过去:“怎么了?”

年长些的装卸工嗓子发哑:“陈老板,我们……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。”他低头打开布包,里面是两叠皱巴巴的钞票,还有一张用铅笔写的纸条:“陈老板,冷库的事,我们收了钱,但没干活。张主任说,‘能干的干活,不能干的滚蛋’。我们昨晚轮岗时,看见三号仓角落有两箱鱼丸被踢翻了,箱子破了,丸子散在地上……我们没敢动,怕弄脏您的货。”

陈渔心头一沉,快步走向冷库方向。

那两箱鱼丸果然散落在地,冰碴融化成水,丸子浸在浊水中,表面已泛出细微的灰白。他蹲下,捏起一颗——触感发软,弹性全无,掰开后内部颜色暗沉,一股极淡的酸腐气浮上来。

他没发火,只问:“是谁干的?”

两人对视一眼,摇头:“不知道。夜里黑,只听见踹箱子的声音,还有……笑。”

陈渔沉默片刻,掏出随身带的笔记本,撕下一页,写了几行字,折好塞进布包:“你们把这个,交给张主任。就说,百洋的鱼丸,宁可毁掉,也不能卖出去。这两箱,我按价赔给你们,算工伤补贴。以后冷库所有冷仓进出登记,我要求加一条:每箱货入库时,必须有装卸工与库管双签字。”

两人愣住,想说什么,陈渔已转身回店,边走边喊:“林文升!通知厂里,今早所有鱼丸暂停发货!王姐,把试吃台撤了,换上新煮的!刘大兰,去拿我的账本,从今天起,每批货出厂前,增加一道‘气味检测’,由我和李叔两人签字确认!”

店里顿时忙作一团。

可没人抱怨。

因为就在陈渔下令的同一刻,店门口一辆自行车猛地刹住。骑车的是小胖墩,后座绑着个竹篮,篮子里满满当当全是刚摘的野葱——他记得哥哥说过,葱花香,多吃两次就喜欢。他跳下车,直奔柜台:“浩浩呢?我要让他尝尝我自己拔的葱!”

小地瓜正蹲在试吃台边啃虾干,闻言抬头,嘴边一圈橙红虾油。他看见哥哥站在人群中央,衬衫被汗洇湿,额角沾着灰,可脊背挺得笔直,像根插进海里的锚杆。

小地瓜忽然站起身,踮脚从篮子里揪下一根野葱,毫不犹豫塞进嘴里。

辛辣冲得他眼泪直流,鼻子皱成一团,可他死死咬着,没吐。

陈渔看见了,走过来,蹲下,用拇指抹掉他眼角的泪:“不怕苦?”

小地瓜抽着鼻子,含糊道:“怕……可哥哥不怕。”

陈渔笑了,把他抱起来,放在自己肩头:“那以后,哥哥带你去看海,教你辨潮汐、识鱼汛、认星图。你记住了——海不骗人,浪多高,鱼就多大;心多诚,货就多硬。”

话音刚落,店外突然响起一阵喧哗。

十几个穿工装、戴红袖章的人簇拥着一位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进来。那人胸前别着“鹭城市工商局”的金属徽章,目光如尺,扫过货架、冰柜、试吃台,最后停在陈渔脸上:“陈渔同志?我们接到群众举报,说你这批鱼丸存在卫生隐患,且包装未标注生产日期……”

人群霎时安静。

陈渔放下小地瓜,整整衣领,迎上前:“领导,您来得正好。那两箱问题鱼丸,我已经封存。生产日期标在每袋封口处——您看,这里,激光喷码,清晰可辨。至于卫生问题……”他转身,从冰柜底层取出一个透明玻璃罐,里面泡着几颗墨鱼丸,水面漂浮着几粒芝麻,“这是我们每日质检的留样罐。您若不信,现在当场解剖,我亲自切给您看。”

中年男人盯着罐子看了三秒,忽然笑了:“陈渔,你这罐子……是特意给我备的吧?”

“不是。”陈渔坦然,“是每天必做的。留样七日,一日不落。”

男人点点头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,啪地拍在柜台上:“这是市里刚下的文件——《关于扶持乡镇特色食品品牌发展的试行办法》。百洋食品,是鹭城第一个被纳入试点名录的企业。从今天起,你的产品抽检频次减半,绿色通道优先通关。”

人群再次沸腾。

可陈渔没笑。

他盯着那张纸右下角鲜红的公章,忽然想起昨夜厂里灯下,李天德一边搓着墨鱼肉泥,一边喃喃的话:“陈渔,你总说技术不藏私,可这世上,最难传的不是手艺,是那份较真劲儿。你爹当年修船,一根钉子歪半分,他能砸了重钉三次。你如今做鱼丸,一颗丸子差半秒,你宁愿整锅倒掉……这劲儿,比盐还咸,比海还深。”

此时,阳光正穿过玻璃门,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明亮的方块。

陈渔弯腰,拾起方才飘落地的红绸一角,抖了抖,轻轻搭在小地瓜肩头。孩子仰起脸,眼里映着光,也映着哥哥的影子。

店外,海风涌来,卷起地上未燃尽的鞭炮残屑,打着旋儿飞向天空。

而货架深处,一罐刚封装的鱼露静静立着,瓶身澄澈,倒映着整个店面——人影晃动,笑语喧腾,墨鱼丸在冰上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玻璃罐沿折射出细碎金芒。那光芒微小,却稳稳地,一寸寸,漫过柜台,漫过门槛,漫向中山路东去的长街,漫向更远、更辽阔的海平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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