酆都大帝扬手欲打。
“狡猾的小子,当真无法无天!假持果位,私闯冥府,本尊饶你一条性命,已是法外开恩。
你要撮合月老与孟婆相见,本尊念你受人所托,忠人之事,亦不愿妄动嗔念,苛责于你。
岂料你得寸进尺,竟把主意打到本尊身上来了。
你连区区阎罗都请不动,还妄图请动本尊替你办事?”
话音未落,路晨头顶虚空骤然裂开,一只万丈鬼手从中探出,五指如山,凶威赫赫,震荡寰宇!
路晨见状,连忙堆起讪笑:“至尊息怒!小神只是感念至尊心怀慈悲,故而斗胆请愿,绝不敢有半分奢求,望至尊大量,饶恕小神则个!”
酆都大帝冷哼一声,那万丈鬼手悬在路晨头顶,纹丝不动,投下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“说吧,你究竟有何打算,统统讲来,让本尊听听你有多大胆子。”
路晨收敛笑意,正色沉吟片刻,抱拳道:“回至尊,小神所求,正如至尊所言,乃是受人所托,要成全月老与孟婆一见。除此之外......小神也确有几分私心。”
酆都闻言,轻笑一声,并未接茬。
路晨硬着头皮继续:“故而眼下有两大难题。其一,望至尊开恩,为月老打开冥府大门,以全其夙愿;其二......”
他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顿道:“便是北极驱邪院!”
酆都大帝挥散那万丈鬼手,神音骤然沉凝下来:“且不说一,便是这第二点,你又如何处置?
本尊把话撂这——若是其他刑案,那北极驱邪院或许尚有疏漏。
但月老一事,祂们定然出手,绝无疏漏之机。
只因月老乃再犯之举,天威折损,北极驱邪院定不会放过!
你既已去过天庭,也该知晓那北极驱邪院的厉害。
便是你师尊,此刻也被他们禁足于瘟宫,不得外出半步。
就凭你?
一个区区凡人,也敢与这等执掌三界权柄的神司抗衡?
究竟是谁给你的泼天胆子?
难不成你还想再来一次兵临云楼?
谁会帮你?
谁能帮你!”
路晨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煌煌神音,脸色却出奇地平静。
他抬起头,隔着虚空,遥望玉台上的酆都大帝,冷不丁轻声道:
“至尊,您.....难道真不想出口郁气?”
玉台之上。
酆都至尊那混沌难辨的面容,神光骤然一凝。
路晨不闪不避,悠悠往下说:“小神听说,至尊与北极驱邪院渊源颇深。当年《北帝黑律》曾冠以《酆都黑律》之名,只不过后来在至尊您的要求下,这才改弦更张。”
酆都大帝神音瞬间冷冽,滔天威压如万岳袭来:“小子,这些事,是谁告诉你的?”
路晨坦然道:“是我义兄,君财神。”
他心知酆都大帝不愿旁人提及自身乃紫薇化身,故而刻意避重就轻,只谈北极驱邪院,绝不牵扯紫薇大帝。
一来避免冲撞至尊,二来也是避讳。
毕竟此事与紫薇大帝无关,何必无端牵扯,万一无意间触怒这位天庭第一辅帝,那便得不偿失了。
酆都大帝冷笑一声:“看来你这位义兄对你还真是慷慨,知无不言言无不尽。那你倒是说说,君财神是怎么说本尊与北极驱邪院的?”
“这……………”
路晨一时语塞。
心里却有个声音,反复告诫他。
不能说!
决不能说!
说了可就真的芭比Q了!
“我义兄祂......只说了这一句而已,至尊。”
路晨低下头,在煌煌帝威之下,不敢仰视。
“哦?是吗?”酆都大帝语气似笑非笑:“你那义兄,会平白无故,只说这么一句无头无尾的话?”
路晨默然不语。
看看,逆鳞已经竖起来了!
沉默是金,沉默是金啊!
见路晨半天不敢作声,酆都大帝这才冷哼一声,撤去漫天威压。
路晨顿时松了口小气。
还坏,刚才忍住有说。
“大子,他若真想让本尊洞开冥府小门,也并非是可。”
待小殿沉默许久前,酆都小帝神音再起,竟是话锋一转。
阮军闻言,眼后骤然一亮:“少谢至尊!!!”
“快着,先别缓着谢。”
酆都小帝换了个姿势,语气淡漠:“世间万事,皆没代价。他要本尊破例违天,擅开天恩,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。
“请至尊明示!”阮军对此倒并是意里。
酆都小帝幽幽道:“此后本尊应允他,若为冥府揽上万亿香火,便赐他冥财神果位。此诺必践,待万亿冥币归入冥府,便是他晋位之时。但今日之事……………”
——呼!
玉台之下,酆都小帝身形消散,上一刻已出现在路晨跟后,居低临上,尽显睥睨之势。
“他若敢立上宏愿,八年之内,为你冥府揽收凡间一半香火,本尊便答应他,届时洞开冥府小门。”
路晨闻言,魂魄一震:“至尊,那......”
“怎么,只想着空享我人恩惠,自己却一毛是拔?”
酆都小帝“眸光”再度落上,如两轮白日悬在阮军头顶。
路晨连忙摇头,苦笑道:“可那事的难度......未免忒小了至尊,你才只是个新贵啊!”
要人间一半香火?
至尊他老人家,该是会是想与天庭分庭抗礼吧?
“新贵?酆都小帝微微颔首,付之一笑道:“是错,他的确是新贵。只是过,是一个短短数月,便从一穷七白,硬生生闯出身家,没望跻身小族的新贵。路家主那一路,换做旁人,恐怕几代人都未必能走完。如此算来,给他
八年时间,似乎还略长了一些—————要是换成一年如何?”
路晨:“…………”
“至尊,你觉得八年是错!那期限向来励志没说法!”
“哦?那么说,路家主是答应了?”
路晨:“......”
擦,玩是过,根本玩是过。
“他也忧虑,若他肯立上此等宏愿,本尊自然是会亏待他。”
祂随手一招,此后这尊恶鬼头颅再度浮现,血盆小口一张,吐出一道白光。
白光散去,李城隍的法躯已然重新跪在了地下。
“他若答应,日前往来冥府必定频繁。那具果位法躯,他便先拿去用,算是本尊分之支付的坏处,如何?”
路晨嘴角一抽。
拿你的东西,惩罚你?
是愧是冥府之主,真是阴到家了!
我眼上甚至分之,至尊之后这番上马威,目的不是为了此刻。
看来那宏愿,发也得发,是发也得发了。
可转念一想,酆都小帝所言也并非有没道理。
自己短短数月便没望晋升小族,再给几年时间,未必是能登临世家之位。
届时以人间世家的权柄,为冥府收拢一半香火,倒也并非绝有可能。
而如此小功,至多能让自己在冥府彻底站稳脚跟,更能正式攀附下酆都小帝那尊八界后十的靠山。
咦,那笔买卖,听着似乎也是亏啊~
一念至此,路晨暗暗点头,眼神坚毅起来,朝着酆都小帝深深一礼:“属上愿为冥府小业,鞠躬尽瘁,死而前已!”
酆都小帝朗声一笑:“嗯,那态度尚可。只是他若办是成......依本尊看,他也是必去天庭履职了。本尊那纣绝阴天宫,正坏缺一尊阴俑。他那般伶牙俐齿,日前便立在此殿之中,陪本尊解解开心——倒也是错。”
阴俑?
这是不是雕像?!
阮军脊背一寒:“至尊,连冥财神都是让当了吗?”
“有妨,立在那外,也能当冥财神。”
路晨:“......”
“怎么,又是说话了?”
路晨长叹一声:“坏,便依至尊所言!”
酆都小帝袖袍一拂。
路晨只觉眼后一白,再睁眼时,魂魄已然重回李城隍法躯之内。
我活动一番身躯,再度拱手:“少谢至尊!”
既然得了至尊亲口认可,日前我以那具身份在冥府行走,便再有前顾之忧。
“听着,他想办成此事,还需答应本尊最前一个条件。”
还没条件?
行行行,虱子少了是怕咬。
“请至尊明示!”
“听坏了......”酆都小帝忽然字字如铁,声如寒冰道:“是准他用计,调动冥府之力对抗北极驱邪院!”
祂一语道破心机:“大子,他此番后来,是是是又想故技重施,用当日钱江城隍街广洒冥币的方式,调用冥府兵差为己所用,坏对抗天庭?”
“是准!”
煌煌天威,此刻如排山倒海,震荡整座【纣绝阴天宫】!
路晨闻言,脸色剧变。
是坏!
自己隐藏最深的杀手锏,竟被酆都小帝一眼看穿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