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。
巨大海妖死亡溅起的满天烟尘，被海风吹的干干净净。
城墙上的景象，清晰地暴露在所有海妖眼前。
海妖统领眯着眼睛定睛一看……
直接傻眼了！
只见高高的城墙上，孤零...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这一次，九齿造化的虚影不再是单道裂空巨耙，而是化作九道并列横亘天穹的漆黑刃光，每一道都裹挟着焚山煮海的暴烈神威，如九条灭世黑龙咆哮而出，呈扇形覆盖整片战场。大地寸寸龟裂，岩浆自地缝中喷涌升腾；天空被撕开九道幽暗裂缝，裂缝深处电蛇狂舞、空间塌陷，连光线都被吞噬扭曲。整座罗平城护城大阵嗡鸣震颤，三十六根镇城石柱齐齐崩裂蛛网状裂痕，守阵长老当场吐血跪倒——这已不是半步真神境该有的威压，而是濒临真神门槛者燃烧本源、强行拔高战力的禁忌之击！
四十八具分身齐齐仰头。
复眼倒映九道死亡刃光，却无一丝慌乱。
楚生本体躺在半空躺椅上，指尖捏着一枚青玉果核，慢条斯理吐出一缕果香白雾：“急了？这才第三刀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神念轻动，四十八具分身同时启动【万象无形】！
刹那之间——
所有分身身形骤然模糊、拉长、扭曲，如同水镜被投入石子，涟漪荡漾间，竟在原地分裂出新的幻影！不是简单复制，而是以“虚”化“实”，以“无”生“有”，每一具分身身后又浮现出三道残影，残影再叠残影……眨眼之间，空中赫然悬浮三百八十四只楚生！翅膀振动频率依旧严丝合缝，气息波动分毫不差，连墨绿色血液中飘散的微尘轨迹，都一模一样。
“什么？！”江家大长老瞳孔骤缩，烈阳丹催发的狂暴神力第一次出现滞涩感。
他猛地甩头扫视——三百八十四只蚊子，三百八十四对复眼，三百八十四种看似相同却又微妙不同的气机律动……全在注视着他！那目光里没有恐惧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，像屠夫在数待宰的猪猡。
“幻术？不……这不是幻术！”叶家长老胡须一抖，手中茶盏“咔”地裂开，“是‘道韵拟真’！以炼虚境血脉为基，将万象无形推至第九重‘万相归一’……他竟能把虚影凝成实质法则烙印？！”
其余七大家族长老齐齐噤声，脸上的轻松彻底冻僵。冰晶琉璃盏、神器功法、登门贺礼……此刻全成了笑话。他们忽然意识到，自己刚才议论的不是一只蚊子，而是一尊尚未展露獠牙的幼年真神！
“不对……不止三百八十四！”最年轻的那位长老突然嘶吼，手指发颤指向高空，“看天上！云层里、风眼里、甚至那道空间裂缝边缘……都有影子在动！”
众人抬头。
只见九道裂空刃光所过之处，空气泛起细微波纹，波纹里浮沉着更多更淡的楚生轮廓——那是万象无形第二重“匿于无间”与第九重“万相归一”的叠加态！三百八十四只是明面，暗处至少还有千余道游离虚影，随风而聚、遇光而散，随时可化实、亦可化虚。整个战场，已成楚生意志织就的蛛网，而江家大长老，正悬于网心。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江家大长老终于崩溃，七星斩魂耙疯狂抡转，九道刃光猛然收缩、压缩、坍缩成一颗直径十丈的漆黑星核！星核表面铭刻九齿符文，内部传来亿万星辰坍塌的哀鸣，温度飙升至足以熔炼神器的临界点——这是九齿造化终极形态：【九劫星陨】！
“死！给我死！！！”他浑身血管爆裂，皮肤皲裂渗血，烈阳丹的药力正在反噬经脉，可他已顾不得了。这一击若再失手，他将沦为八大家族千年笑柄！
星核轰然坠落。
所经之处，空间如玻璃般层层剥落，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虚空乱流。三百八十四具分身首当其冲，瞬间被高温汽化大半，残影如烛火般明灭不定。但就在星核触及地面前零点零一秒——
所有残存分身（含虚影）骤然收拢双翅，复眼齐齐闭合。
下一瞬，睁眼。
每一对复眼中，都倒映出一尊盘坐于紫气云海之上的古老神祇虚影！十二祖巫气息虽未全开，却已压得天地失声——刑天断首怒目、共工撞山裂地、祝融焚天灼日……十二道截然不同、却又同源同根的荒古意志，借由楚生血脉为引，悍然降临！
【祖巫共鸣·十二重狱】
并非召唤实体，而是将祖巫意志凝为法则牢笼！
星核坠势戛然而止，悬于半空剧烈震颤。它周围的空间被十二道法则锁链缠绕、绞紧、层层禁锢——刑天之怒封其刚猛，共工之怒锁其暴烈，祝融之怒蚀其炽热……九劫星陨的毁灭之力，竟被硬生生钉死在半空，像一颗被钉在琥珀里的虫豸！
“噗！”江家大长老狂喷鲜血，烈阳丹反噬之力彻底爆发，经脉寸断，神力如决堤洪水般失控奔涌。他踉跄后退，七星斩魂耙“哐当”落地，耙齿崩断三根，黑光黯淡如将熄残烛。
三百八十四具分身缓缓舒展翅膀，复眼重新聚焦，齐齐转向江家大长老。
没有嘲讽，没有言语。
只有一道平静到令人心悸的神念，跨越空间，直接刺入他识海：
“你方才说，要挫骨扬灰？”
江家大长老浑身剧震，瞳孔涣散。他看见——其中一具分身抬起前肢，轻轻一弹。
“叮。”
一声轻响。
他左臂袖口，一粒芝麻大小的墨绿血珠悄然浮现，悬浮不动。
正是他三息前，因神力反噬而从指尖崩裂溅出的血珠。
可那血珠，分明已被九劫星陨的高温蒸发殆尽！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他喉头咯咯作响，声音嘶哑如破锣。
分身未答，只是前肢再弹。
“叮。”
右耳垂上，一缕汗毛微微卷曲——那是他方才咬牙时，因肌肉绷紧而自然蜷曲的毫毛。
“叮。”
左脚踝内侧，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微微发亮——那是百年前围猎散修时，被某位濒死散修以秘法匕首划出的伤痕，从未示人。
“叮、叮、叮……”
弹指声连绵不绝。
江家大长老身上所有隐秘——胎记的位置、童年摔断又接歪的肋骨、储物戒第三层夹缝里藏着的亡妻遗发、甚至昨夜梦中反复出现的血祭祭坛方位图……全被一一点出，纤毫毕现！那些本该深埋灵魂最底层、连他自己都刻意遗忘的细节，此刻被楚生以神念具现，如烙印般悬于他周身，组成一座无声控诉的罪证之环！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双膝一软，跪倒在地，指甲深深抠进泥土，“你怎么会知道……怎么敢知道……”
“我吸过你的血。”楚生本体的声音终于响起，懒洋洋地，带着刚啃完灵果的甜腻余味，“就在你第一次抬耙的时候。你袖口沾了晨露，露水混着你指尖渗出的汗，被我吸进复眼里——你体内三百六十七处经络淤堵、三十七种神力运行瑕疵、连你每次运功时小腹左侧第七根肋骨会隐隐作痛……我都尝出来了。”
江家大长老如遭雷击，浑身僵直。他忽然想起——方才第一击落下时，确实有只蚊子擦着他耳际飞过，快得连神念都来不及捕捉……原来那不是干扰，是采样！
“你……你根本不是妖兽……”他牙齿打颤，声音破碎，“你是……你是……”
“嘘。”楚生本体竖起一根前肢，示意他噤声，“别喊破。女帝大人还在旁边看着呢，她不喜欢听废话。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观战的顾月曦忽地抬眸。
她一直静立如画，白衣胜雪，眉目清冷。可就在楚生开口的瞬间，她指尖无意识捻起一缕垂落的青丝，动作微顿。那缕青丝尖端，竟悄然染上一星极淡的紫意——与楚生紫微宫神力同源，却又更古老、更凛冽，仿佛自太古星河深处汲取的初代帝辉。
八大家族长老们呼吸骤停。叶家长老手中胡须被自己无意识扯断三根，喃喃道：“紫……紫微帝纹……她……她果然没死？！”
没人敢接话。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，连心跳都放轻。方才还谈笑风生的茶话会，此刻寂静得能听见彼此血液奔流之声。
而战场中心，江家大长老已彻底崩溃。他盯着环绕周身的罪证之环，看着那些暴露无遗的污秽过往，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。他猛地抬头，血泪纵横，嘶吼着扑向最近一具分身：“我跟你同归于尽——！”
分身纹丝不动。
只在江家大长老指尖即将触碰到它复眼的刹那——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攻击，不是防御。
是楚生本体打了个响指。
江家大长老扑击的动作骤然凝固。他全身骨骼、血肉、神魂、乃至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神力，都在同一瞬间被某种不可抗力强行“定格”。他保持着狰狞前扑的姿态，悬在半空，像一幅被钉在时光之墙上的扭曲油画。
然后，楚生本体从躺椅上坐直，慢悠悠伸了个懒腰。
“游戏结束。”
话音落，三百八十四具分身齐齐振翅，嗡鸣声汇聚成一道撕裂苍穹的龙吟。所有分身化作流光，尽数涌入本体体内。楚生体型未变，但复眼深处，十二祖巫虚影缓缓沉入眼底，最终凝成一枚旋转不息的紫微星轮。
它飞至江家大长老面前，前肢轻轻点在他眉心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湮灭。
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紫光，悄然钻入其识海深处。
江家大长老身体剧烈抽搐，双眼翻白，口中不受控制地吐出断续呓语：“……血祭……一万八千……不……是两万……叶家……王家……李家……他们分走了三千……三百六十七……祭坛……藏在……”
八大家族长老脸色惨白如纸。叶家长老手中茶盏彻底粉碎，碎片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。年轻长老双腿一软，瘫坐在地，裤裆洇开深色水渍。
楚生收回前肢，复眼扫过全场，目光掠过那些僵立如木雕的长老们，最后停在顾月曦身上。
它歪了歪头，复眼眨了眨，像只好奇的幼鸟。
顾月曦静静回望，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淡，却让整片死寂的战场，倏然回暖。
楚生满意地点点头，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！”叶家长老忽然嘶声叫住，声音干涩发颤，“你……你要去哪里？”
楚生停下，复眼漫不经心地转动一圈：“回家。饿了。”
“家？”叶家长老喉结滚动，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”
楚生沉默片刻，忽然振翅悬停，复眼深处紫微星轮缓缓旋转，投射出一道虚影——那是一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巍峨宫殿，殿门匾额上，四个古篆金光流转：**紫微天宫**。
虚影一闪即逝。
“我家。”楚生淡淡道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顺带提醒一句——你们八大家族，每家祖祠地下三百丈，都埋着一块‘星陨碑’。碑上刻着当年血祭的名录和份额。三天后，我会去收碑。”
它顿了顿，复眼扫过江家大长老凝固的躯体，补充道：“哦，这位长老……他的‘碑’，我已经提前取走了。”
说完，楚生振翅而起，墨绿身影化作一道流光，直没入云层深处。
天地重归寂静。
唯有江家大长老悬在半空，眉心一点紫光幽幽闪烁，像一盏永不熄灭的审判之灯。
远处，顾月曦抬手，轻轻拂去肩头一缕不知何时飘落的墨绿色绒毛。那绒毛在她指尖化作点点紫光，消散于风中。
她望着楚生消失的方向，眸底深处，一缕紫意悄然蔓延，最终与瞳仁融为一体，璀璨如星。
罗平城，今日起，再无人敢提“蚊子”二字。
而八大家族的祖祠地下，三百丈深处，八块蒙尘千年的星陨碑，正无声震颤，碑面裂痕中，渗出丝丝缕缕的、与楚生复眼同源的紫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