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品小说 > 武侠仙侠 > 我见过龙 > 第556章 求种【求月票!】

“灵植种子吗?”女导购完全不需要思索,直接一抬手,引路道:“请随我来。”

这座总部大楼有十几层高,每一层的外围都是一条宽敞的长廊,长廊内侧有一座座向内挖出的区域,是不同种类货物的专属货架。

...

山岳上人话音刚落,那青阳山顶的风便悄然停了。

云不移,树不摇,连檐角悬着的青铜风铃也凝在半空,铃舌垂落如泪,却再未发出一声轻响。

仿佛整座山、整个碧落界,都在等他这句话说完之后,才敢重新呼吸。

多年坐在沙发上没动,只是把鼠标往茶几上一搁,指尖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。那声音不大,却像敲在人心最软的地方——咚、咚、咚,三声,节奏匀称,如鼓点催阵,又似心跳归位。

“你真想卸了这掌教?”他忽然问,语气平了,没了方才打游戏时的跳脱,也没了调侃时的浮光掠影,只有一种沉得发暗的认真。

山岳上人垂眸,袖口拂过膝盖,指节微微泛白:“弟子不是想卸,是想交。”

他顿了顿,喉结上下一滚,声音低了些:“这些年,您在魔界斩裂渊、镇幽墟、封九嶷,三战皆胜;您在人间踏碎黑潮、重铸地脉、扶起将倾之山;您甚至在升龙大会前夜,以一缕神念潜入第一境边缘,替江城队扫清了蝉鸣古寺布下的‘无相寂灭阵’残纹——可您回来后,连宗门议事殿都没进,径直回了这青阳山,坐下就开了一局排位。”

他抬眼,目光不躲不避,直直落在多年脸上:“弟子知道,您不是倦了,是怕了。”

多年没说话,只是慢慢摘下耳机,放在手边。耳廓上还残留着一点红痕,是长时间佩戴压出来的印子。

“怕什么?”他问。

“怕您……不敢再信人。”

山岳上人声音极轻,却字字如钉:“怕您信了崇吾师兄,他寿元将尽,却把道髓传给了岳闻;怕您信了月尊师姐,她闭关百年,只为参悟《太初伏魔经》最后一卷,结果出来第一句话是‘我梦见自己杀了您’;怕您信了凪光真人,她带岳闻来见您时,手里攥着三枚断骨——那是她从自己左臂硬生生掰下来的,只因她推演七次,七次都算出岳闻若登青阳山,必遭劫火焚身,而她愿以自身血骨为引,替他挡那一劫。”

多年怔住。

他嘴唇微张,像是要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

窗外一只玄羽青鹤掠过屋檐,翅尖带起一道细风,终于搅动了凝滞的空气。风铃“叮”一声响,清越悠长,震得窗棂微颤。

多年低头看着自己左手——那里本该有一道淡金色的伏魔印,如今却只剩一道浅浅凹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挲、熨烫,直到印记褪尽。

他忽然笑了一下,不是玩笑,也不是无奈,而是一种久违的、近乎疲惫的释然。
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他问。

“三年前。”山岳上人答,“您第一次在青阳山打游戏,打到凌晨四点,屏幕蓝光映在您脸上,我站在院外看了您整整两个时辰。您赢了,可您没笑。您盯着胜利界面,手指悬在退出键上方,迟迟没按下去——那时候我就知道了,您不是在打游戏,是在等一个不会来的提示。”

多年没否认。

他起身,赤脚踩在冰凉的汉白玉石板上,走到院子中央,仰头望着天。碧落界的天穹常年泛着一层柔润青光,此刻却隐隐透出几分灰翳,像蒙着一层洗不净的薄尘。

“你记得我当年许的宏愿吗?”他忽然问。

山岳上人点头:“太初承道伏魔仙尊——以身为楔,永镇九渊。”

“对。”多年说,“可没人告诉我,‘永镇’不是站着不动,是得一次次跳下去,再爬上来;不是一刀劈开黑暗,是得在黑里摸着刀鞘,数着自己还有几根骨头能折、几滴血还能烧。”

他转过身,目光如刃,却不再锋利,反倒像磨钝了的旧剑,带着温热的锈意:“我当年以为,只要够强,就能护住所有人。后来才发现,最强的人,最容易被当成靶子;最亮的光,最先被扑灭。”

山岳上人喉头一紧。

他知道这话什么意思。

二十年前,魔界“蚀心渊”暴动,九位道主联手设阵封印,唯独多年一人逆流而入,直捣渊核。他成功了,可出来时,右眼已化作琉璃空洞,左腿筋脉尽毁,识海崩裂三处,靠吞服三百粒“回光返照丹”才撑到回山。

那时他躺在青阳山后崖的石台上,浑身裹着浸透朱砂的绷带,血顺着石缝往下淌,染红了整片苔藓。山岳上人跪在他身边,听见他喃喃自语:“原来……镇守不是站着,是躺下去,再睁眼。”

“所以您才让岳闻接崇吾师兄的道髓?”山岳上人低声问。

“不止。”多年走回屋内,从沙发底下拖出一只木匣,打开——里面不是法宝,不是经卷,而是一叠泛黄的纸,每一张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,有些名字被红线圈住,有些被墨笔狠狠划掉,有些旁边标注着“已堕”“已散”“已失联”。

最上面一张,写着“江城队·岳闻”,名字旁画了一只小小的、歪歪扭扭的龙。

“这是近三十年来,所有被我亲手拉进局里、又没能全身而退的人。”多年指尖抚过那些名字,“崇吾老了,月尊疯了,凪光快把自己炼成卦盘,而你——山岳,你是唯一一个还站在我面前,没被我拖垮的。”

他合上木匣,轻轻一推,木匣滑到山岳面前:“你要是真想卸任,就把这个带走。从此你不必再替我记名字,不必再半夜三更蹲在青阳山外听我打游戏,也不必再替我擦掉那些……我不敢看的弹窗提醒。”

山岳上人没伸手。

他只是静静看着那只木匣,良久,忽然开口:“弟子昨夜推演了一卦。”

多年挑眉:“哦?”

“不是用《太初伏魔经》,是用岳闻给我的那颗‘青山籽’。”山岳上人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褐色小果,表皮粗糙,形如山岩褶皱,“它在弟子掌心裂开了。”

多年瞳孔微缩。

青山籽,乃阳土大道最原始的道种雏形,千年难遇一颗,非有大担当者不可触碰,触之即生感应,裂则预兆——

“裂成几瓣?”他声音发紧。

“七瓣。”山岳上人道,“其中六瓣朝外舒展,一瓣向内蜷曲,如抱卵。”

多年沉默。

七瓣,象征七境圆满;向内蜷曲的那一瓣,则是……留路。

“您还记得当年在升龙大会决赛场,岳闻扛着断骨打完最后一轮吗?”山岳上人声音渐沉,“他赛后吐了三升血,肋骨插进肺叶,却还在笑,说‘师父,我没输’。”

多年闭了闭眼。

“他没输。”他哑声道,“可他不该输。”

“可他输了,才活下来。”山岳上人忽然抬头,目光灼灼,“您当年若没输给蚀心渊那一击,就不会有今日的青阳山,也不会有岳闻手中的青山籽。宏愿不是一条直线,是弯的,绕的,断了又续的。您总说怕信人,可您早就在信了——信岳闻能接住那道髓,信凪光敢掰断自己的骨头,信崇吾肯把最后一点阳土之力托付给一个刚踏进宗门门槛的年轻人。”

多年久久未言。

院子里的风又起了,这次吹得急,卷起几片落叶,在空中打了个旋儿,倏忽化作点点青光,消散于无形。

他忽然转身,从墙角拎出一台老式投影仪,接上线,按下开关。

幕布亮起,映出一片模糊影像——是升龙大会擂台,画面抖动,角度倾斜,显然是某位观众用手机偷拍的。镜头晃了几下,终于稳住,正对着中央擂台。

岳闻站在那儿,右肩塌陷,左腿拖在地上,手中那柄由青山气凝成的短戟早已碎成光屑,唯余一截焦黑木柄。他对面,蝉鸣古寺的主持僧正结印诵咒,身后浮现出一座虚幻古刹,檐角垂铃,声声摄魂。

画面外传来一阵嘈杂人声,有人喊“岳闻快认输”,有人骂“碧落玄门丢人现眼”,还有小孩哭着找妈妈。

可岳闻没动。

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抹去嘴角血沫,然后——笑了。

那笑不是强撑,不是悲壮,是一种近乎孩子气的、纯粹的欢喜,仿佛看见了什么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。

镜头猛地一晃,画面剧烈抖动,随即黑屏。

多年伸手,暂停。

他指着黑屏前最后一帧:岳闻眼角扬起的弧度,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金芒。

“你看得见吗?”他问。

山岳上人点头:“青山气……破境了。”

“不止。”多年声音低得像叹息,“是他看见龙了。”

山岳上人浑身一震。

“龙?”他失声,“可……太初伏魔道中,龙是禁忌!是当年您亲手封印的‘太初逆鳞’所化,是您宏愿里必须斩尽的最后一劫!”

“对。”多年点头,目光却无比平静,“可他看见的,不是逆鳞。”

他踱步到窗边,推开一扇小窗,窗外云海翻涌,远处青峰如黛,山势绵延,竟隐隐勾勒出一条蛰伏巨龙的轮廓——龙头俯首,龙脊拱起,龙尾隐入雾中,整条山脉,就是一条龙。

“崇吾师兄许愿‘青山连绵成阵’,可他不知道,青山本就是龙脊所化;凪光真人推演百次,却漏了一卦——岳闻不是来接道髓的,他是来唤醒它的。”

山岳上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
“您是说……”

“我说,”多年转过身,眼中金芒微闪,不再是伏魔仙尊的肃杀,而是一种久违的、近乎温柔的锋锐,“他见过龙,所以不怕龙。他扛得起山,所以配得上龙。他没输过,所以……值得被龙选中。”

窗外,云海骤然翻腾,一道青光自远山奔涌而来,如活物般缠绕屋檐,盘旋三匝,最终化作一枚青鳞,轻轻落在多年掌心。

鳞片微温,纹路清晰,中央赫然刻着一个极小的“闻”字。

多年摊开手掌,看着那枚鳞。

“山岳。”

“弟子在。”

“你去告诉岳闻,”多年声音轻缓,却字字如印,“他不用再等谁来救他——因为从今天起,他就是自己的龙。”

山岳上人深深一拜,额头触地。

起身时,他看见多年已重新戴上耳机,鼠标在手中轻转,屏幕上赫然是新一局游戏的加载界面。

背景音乐响起,是熟悉的激昂旋律。

多年一边点开匹配,一边随口道:“对了,告诉他,青阳山后崖第三块石头底下,埋着我当年断掉的伏魔戟残片。他要是真能把青山气练到第七重,就去挖出来——别担心,没毒,就是有点锈。”

山岳上人应声退下。

门关上的刹那,多年摘下耳机,对着空荡荡的屋子,极轻地说了一句:

“谢了,岳闻。”

声音落处,窗外青光暴涨,整座青阳山微微一震,山腹深处,传来一声低沉悠远的龙吟。

不是咆哮,不是怒吼,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、沉甸甸的呜咽。
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,岳闻猛然睁开眼。

识海之中,那缕青棕色微光已彻底化作一道巍峨山脉虚影,山势起伏间,隐约可见鳞甲隐现。他下意识抬手,掌心赫然浮现一枚青鳞,与多年手中那一枚,纹路分毫不差。

他没说话,只是静静望着天花板,嘴角一点点扬起。

窗外,八月的风掠过屋檐,带来一丝凉意,也带来远方山岳的呼吸。

岳闻抬起右手,轻轻覆在左胸。

那里,心跳如鼓,稳而有力,一下,又一下,仿佛正与某座山脉同频共振。
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奶奶常说的一句话:

“孩子,别怕黑。龙睡着的时候,就是在给你守夜。”

原来,他早就见过龙。

只是从前,他以为龙在天上。

现在才知道——

龙,一直就在他心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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