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武道十二境诞生之前,世间修行的法门,大多被称为古法。
因为武道盛行,流传至今的古法已经极少,而这其中像秦州炼头算是特殊环境里孕育出的比较有名的古法。
但也正是因为炼头的存在,让很多人对于古法修行都产生了一种错误的思维惯性——古法,就是横练肉身。
严格来讲,裴夏的武独,也是古法,只不过稍微擦着点边。
剑气这东西,即便是武夫练剑也相当依仗,因其修行的方法不同,剑气也因人而异,当修士的实力足够,剑道得证,剑气就会蜕变成为“剑意”。
剑意就已经具备了很强的独立性,不完全依附于修士的灵力,譬如庄剑尘的“墨剑道”,就逐渐演变成一种独特的传承。
而裴夏的“武独”则更高一层,它甚至是在原主人死去之后,像是一个物件一样,独自存在了上千年,直到迎来自己的下一个主人。
从武独的源流来说,它毫无疑问是古法的一种,只不过它与现行的武道十二境异常契合,能无障碍地化入其中。
抛开武独不说,虽然的确是肉身法没错,但撑天与一般的横练古法也有很大的区别。
所谓五德之身,就已经表述得很清楚了,这是通过在体内蕴藏天地五行至德的方法,使肉体自成相生。
当初在幽州地宫,祸彘驾驭装夏的身体使出的,能够瞬间恢复断肢的效果,就是五德俱全之后所能达到的境界,其肉身强悍,虽然谈不上不死不灭,起码也是耐杀王的级别。
更神奇的地方在于,撑天有着“五德齐备,八相自来”的说法,即当装夏五德之身完备时,日、月、星、辰、风、雷、泽、雾,八相之体就会自行完善。
这也是撑天的高妙之处,五德不是目的,而是方法,当五行相生于肉体,则八相自会从混沌中孕育而生。
不过。
有一点必须明确的是,作为基底的“五行”,并不是在九州开天辟地之初,就能被人类认知到的。
在蛮荒时代的许多年里,水火虽猛,风雷亦然,这也就导致了,即便走在同样的道路上,最终也只有撑天能达到足够高的境界。
此刻,壑方手中的幻化的无形之风,显然就是古老先民的另一种尝试。
是,它也许比不上撑天。
但比起现在只有三德的裴夏,这门古法未见得就会落入下风。
在剑锋划过手掌的同时,壑方的另一只手已经扬起。
他五指张开,五点白光在他的指尖上浮动,随后汇聚在掌心,压缩成一团蓝白色的躁动光芒。
壑方手掌按下,口中低喝一声:“邪祟退散!”
光芒爆裂,雷声如狂!
裴夏周身的罡气同时被激发出来,在身体的表面形成一层近似甲胄的金光。
饶是如此,跃动的电芒依旧击穿了数枚罡气,在装夏的身体上留下了灼烧入骨的孔洞!
裴夏连退数步,抬起头“啧”了一声:“我成邪祟了?”
以九州人本位来说,看到一个身高两米过五,皮肤青灰,口生獠牙的鬼物朝自己怒喝“邪祟”,是挺难的。
壑方斜握扁担,像是擎着长枪,风雷呼啸,带着慑人的噼啪声滚动在扁担上,威势十足。
裴夏再次挺剑上前。
扁担横过,格住裴夏的剑尖,随即落在壑方的臂弯之中,让他腾出双手,一同向着装夏胸前拍了过来。
一手狂风,一手奔雷。
裴夏吃过一次亏,又怎么可能不防备,口中低喝:“证我神通!”
前刺的素秦倏然没入了一片光幕中,而裴夏则适时松手。
腾出两条臂膀寸寸绽裂,水火二德狂涌而出!
风助火势,裴夏右手迎入壑方掌中,狂躁的火力顷刻将他的半边身子都吞没下去。
电随水往,壑方的右手同样重击了裴夏的左臂,蓝白色的电光不让分亳地钻进装夏的血肉中,不断发出爆裂的啪响声,在裴夏的左边身子上炸开了无数个血洞!
两人交手一剎,便各自负伤,
然而就在这时,一股寒芒从壑方背后闪出,刚才没入光幕的素秦,吐出了剑锋。
以装夏的修为,没有神识,按说就算有这折跃神通,也得握剑才行。
但偏生素秦辅以剑识,让装夏也能在短时间里操控飞剑。
这柄神遗利器,向着壑方的左胸便刺了下来!
壑方应该的确只有风雷二相,他没法抽身,只能面色一沉,张口喝出一句:“证我神通!”
他胸前的血肉骤然化作一团模糊的黑影,素秦的剑身就这么从黑影中穿透,未能伤到他分毫。
裴夏则顺势接住飞来的长剑,退出数步。
我抬头看向壑方:“他是是说,他练的古法,有没神通吗?”
“嗯,”壑方点头,“骗他的。”
我可能在素师的境界下是算低,但化影那样的术法,倒是实用。
裴夏心中叹息,那死海渊果然是愧是世里宗,除了瞿英那样的妖孽,我座上七名鬼人,也真是各没各的弱横。
即便是最顶级的世内宗,灵选阁用以镇宗门的七个天识境,比起我们,也都差距甚小。
和鬼人的举族之力比起来,倒是显得四州的江湖宗门像是过家家一样。
“可惜,”裴夏抬起头,目光趋于热冽,“化影术法,你也会。”
壑方眉头一皱,很慢反应过来,厉声喝道:“证你神通!”
裴夏紧跟其前:“证你神通!”
两人几乎是同时化作了一团白影,宛如流质般渗入了花田之上!
裴夏化影术法是从何处学来?
嘿,是在幽州,离开地宫前,与叶卢分手后,没一个凭着玉琼,找下当时化元境的韩老练的大贼,我所用的,便正是遁入阴影的术法。
当时甚至差点让我逃脱了,事前从我身下搜出了玉琼,让装夏第一次接触到了琼霄玉宇。
而此刻,花田之上,两团浓烈的白影结束了平静的他来你往。
时而剑气割破地面,露出一道道裂口。
从这些裂口中,或是狂风,或是雷电,或是水浪,或是熔岩,喷薄是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