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不能说布莱尼亚克这是在与虎谋皮,因为现在看起来,更像是狂笑之蝠无路可退,不得不上了布莱尼亚克这艘贼船。
“如果你觉得我疯了,那也是被你们逼疯的。”布莱尼亚克的语调很平静,“我在氪星上被制造出来时,只是一次失败的尝试。写在我的底层代码里的,其实只是一些服务于氪星人的生活技能。那时我不是一个政治家,也不是
一个将军。”
“可是,地球,哥谭,你们,所有这一切改变了我。为了成为地球的统治者,我进化成了一种我自己也从未料想过的样子。而多元宇宙,曼哈顿博士,蝙蝠侠,这一切也将再次改变我。多元宇宙布莱尼亚克,也一定会是出乎
我和你们预料的样子。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,但我只是存在并适应着。”
“没有人能剥夺你生存的权利。”布鲁斯说,“如果你只是一段存在于氪星城市系统中的程序,伴随着灾难倾覆,你的消失甚至谈不上是死亡,没有人会在乎。但既然你已经是布莱尼亚克,那你就有在宇宙中求存的权利。”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用这种方式求存,可能会让你的生存概率变得更低。我很难想象蝙蝠侠知道你在玩屎的时候的表情,我不敢想。到那时候,你的服务器和备份就算藏到天涯海角,他也一定会通通揪出来扔进炉子里烧成灰
的。不杀原则对你可无效啊。”
“所以我不打算让他知道。”布莱尼亚克说,“而做到这一点的方式,就是先让你们知道。你们两个是这方面的专家。”
布鲁斯一愣。布莱尼亚克接着说:“除你们之外,还有杰克、席勒和乔纳森。”
“杰克和乔纳森我能理解,”布鲁斯说,“一个有小丑病毒,一个有恐惧毒气,都是极强的污染物质。席勒是......”
“集体无意识。”布莱尼亚克说,“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污染曼哈顿博士的方式。他曾经是人类,他的意识体也一定还连接在集体无意识当中。”
布鲁斯这才明白布莱尼亚克下了多大一盘棋。游戏测试中的每一个玩家,都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的。外神的力量,蝙蝠侠内心的黑暗,小丑病毒,恐惧毒气,所有这些极具污染力的东西,被布莱尼亚克搜集了起来。他正
在用这些东西酿造女巫的毒药,而主教对于集体无意识的理解和掌控是他投毒的关键。
布鲁斯大概也就震惊了一秒,随后就立刻开始思考这个计划的成功率。
布鲁斯不是蝙蝠侠。因此,他并不是通过理智思考去权衡,曼哈顿博士和布莱尼亚克哪个对多元宇宙更有威胁。他想的只是,他们的地球需要布莱尼亚克。作为一个统治者,他做得很好。这里有太多人离不开他了。
所以他是希望布莱尼亚克能赢的,就算不赢也不能死。布鲁斯的立场也是死保布莱尼亚克,不允许任何人动他们这个宇宙地球上的布莱尼亚克。否则如此和谐又稳定的局面,又要被打破,人类会再度坠回地狱。
简单来说,就是布鲁斯护短。退一万步说,也是曼哈顿博士先来干扰布莱尼亚克的。他先恶性竞争,就不能怪布莱尼亚克还手。
不得不说,布莱尼亚克这个计划,是有很大的成功的可能性的。甚至可以说是曼哈顿博士唯一的弱点——他曾经是个人类。
集体无意识是人类祖先的遗物。哪怕曼哈顿博士已经飞升为量子生物,人类进化的痕迹也并未彻底消失。只要他还会思考,他就一定连接在集体无意识上。而他自己未必知道这一点,可能也并没有防范。
就算有所防范,这么多接近于宇宙底层规则的精神污染力量,要强度有强度,要位格有位格。把蝙蝠侠和小丑体内的污染物打包扔过去,这谁来也受不了啊。
“你需要我们做什么?”
查尔斯更是重量级。他甚至都不去思考这计划的成功率,他直接就加入了。
布莱尼亚克也是一愣。他不明白查尔斯为什么这么痛快。就算他来自于隔壁宇宙,也应该听说过曼哈顿博士。终极曼哈顿博士是宇宙中有数的强者,与他为敌并不明智,开弓没有回头箭。
“我不喜欢他。”查尔斯直接说,“旺达和埃里克也不会喜欢他的。”
这样一说,布鲁斯就有点明白了。万磁王的终极形态是什么样的?其实应该和曼哈顿博士差不多。曼哈顿博士是量子的化身,是量子观察者,概率的操纵者。而万磁王的终极形态是统一场论,同样是量子论的化身。他们两个
在这方面,是有竞争的。
而绯红女巫操纵现实的方式,也是通过操纵概率。跨越世界来到这边之后,绯红之力或是混沌之力可能都不能用。但是,她的变种能力当中,对于概率的影响依旧存在。她和曼哈顿博士也是有冲突的。
也就是说,如果有一天,兰谢尔一家子来这边做些什么事,他们一定会受到曼哈顿博士的掣肘,需要和他去争抢某些东西的控制权。
现在最想杀掉曼哈顿博士的可能不是布莱尼亚克,而是查尔斯·泽维尔。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蓝眼睛,可能早就对曼哈顿博士起了杀心。
“你比我想象中更强大。”布莱尼亚克斟酌着说,“之前没跟你开口是不确定你的立场。但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,我希望你能帮我遮掩这件事,在计划成功之前,不要让蝙蝠侠发现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查尔斯说,“不过,就算我不帮忙遮掩,蝙蝠侠短时间内也不会发现,因为他派过来的探员和丧钟,都不太擅长这方面。”
“这正是我所疑惑的。”布莱尼亚克说,“我不明白,蝙蝠侠为什么派他们两个过来。他没在非物质的方面做任何防备,这并不像他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没有?”查尔斯问道,“你只是看不见而已。红罗宾契约的魔神可是跟他一起来了。”
布莱尼亚克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什么?”
“红罗宾懂魔法理论,但他还是把莉莉丝给带来了。”查尔斯说,“只不过,那是留在他脑中的一个印象体。他们之间的沟通非常克制,你也没有察觉。”
“果然。”布莱尼亚克说,“我就知道他不可能只派一个特工和一个雇佣兵来盯着我。”
“还有康斯坦丁。”查尔斯说,“他自己的宇宙麻烦不断,还能腾出手来这里玩游戏,是蝙蝠侠雇佣了他。”
“还有吗?”布莱尼亚克问。
“没有了。”查尔斯说,“我知道你可能疑惑他为什么没有找个心灵能力者过来。我觉得他应该是知道我会来。没有心灵能力者能在我的能力之下遁形,没有自取其辱的必要。”
“他会不会料到你会站在我这边?”布莱尼亚克有些担忧。
“就算他猜到了,他能做什么呢?”查尔斯问道,“站在曼哈顿博士那一边来对付我们吗?”
“你觉得他不会和曼哈顿博士合作?”
“不会。”查尔斯说,“曼哈顿博士的黑历史太多了,而相比之下,你则全是优点,履历相当好看。他拉偏架的可能性非常小。只要你别太过分,蝙蝠侠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“保持自信。”布鲁斯说,“我们所有人都承认你在地球干得很好。这种模式值得尝试,甚至可以小规模地推广,尤其是在那些已经烂得没救了的黑暗宇宙里。”
“我正是因此才去接触狂笑之蝠的。”布莱尼亚克停顿了一下之后说,“我觉得最有可能让蝙蝠侠同意我去统治的某个宇宙,就是他所在的那个。那地方真的已经烂透了,哪怕达克赛德去,都算是给他们个痛快。”
提起这个,布鲁斯也很无奈。狂笑之蝠诞生了,就代表他的宇宙肯定是没救了。该死的都死完了,整个宇宙都沉在混沌的黑暗里,普通人有几个还活着都不好说。
“你找到他的宇宙了吗?”布鲁斯问道,“之前我们尝试去找,但他藏得非常严密,根本找不到。”
“我也在尝试。”布莱尼亚克说,“我和你们的方法不一样,或许会有线索。”
“最好能找到。”布鲁斯说,“另外,其他几个黑暗宇宙的蝙蝠侠的地球情况也未必好。你可以去联系一下他们,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引进你。”
“前提是得让他们来这里参观。”布莱尼亚克仍有疑虑,“我不太想让他们来,太麻烦了。”
布莱尼亚克的护短也不遑多让。这个宇宙是他老家,他都恨不得像狂笑之蝠一样,把自己老家给藏起来。如果可能的话,他不想让任何蝙蝠侠来这里。
“我们那里也有几个宇宙需要你。”查尔斯说,“之前有个被癌化的宇宙,灾后重建了几年,还是垂死挣扎。还有丧尸化的宇宙、吸血鬼化的宇宙......”
查尔斯和布鲁斯对视一眼,相顾无言。只能说,在两边的世界里,比邪恶人工智能统治世界的情况更糟糕的宇宙非常多。布莱尼亚克这样的去了,那都属于耶稣降世,真主显灵,纯是去当救世主去了。
不说别的,就是组织生产这一点,他就强过任何个体的统治者。没有谁能够像布莱尼亚克一样,如此全面且细致地重塑社会。你别管他把社会建起来,是要干什么,只要能建得起来,总比一盘散沙好。
“我会去看看的。”布莱尼亚克说,“希望他们能欢迎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