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士们都有自己的事去忙了,这很好!
而叶赫也难得的重新获得了独自行动的机会。
他也没有把时间浪费在那些,暂时不需要他理会的异族们身上。
而是独自进入了至东城,用一些廉价的朗姆,从一些落魄的老水手口中打听到了不少新大陆的海盗们的消息。
没有人会比这些老水手们更了解这块大陆周围的海盗。
哪怕他们已经老的快掉光了牙齿,许多都已经神志不清,胡言乱语。
半瓶朗姆灌下去,再把酒瓶子塞进他们手中,他们就能喋喋不休的向叶赫说出许多非常实际的信息。
毕竟他们不是这些海盗们的对手,就是其中的一员,并且把毕生的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对方身上。
那是他们烙进了灵魂的记忆。
一个年迈的老水手,可以糊涂到记不清自己的孙子的名字。
他仍不会忘记环绕这片大陆的九大海盗王的旗帜长啥样。
仅剩三根手指的手掌,可以颤抖到连酒瓶子都握不稳。
但却可以精准的在地上为叶赫画出代表这些海盗王的印记。
对他们来说,朗姆就是补充精力的“血”,同时也是助长火焰的最佳燃料。
恰好在大海上,“血与火”,永恒交织。
“哟~吼~
帆在烧~
【血脚】的印记已来到~
哟~吼~
桅杆断~
【冰锋】的目光刺骨寒~
【贼眼】盯着【女王】,【火山】压着【尘旋】......
【雷鸟】纠缠【黑禿鷲】,【背信】和【叛争】不可信………
哟吼~那是【黑刀】吗?
遇到它还不如遇到【黑炮口】!”
在朗姆酒的帮助下,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的老水手,给叶赫唱起了他最为熟悉的一首船歌。
但叶赫如果没记错的话,“女王”,“无尘”,“雷鸟”,“黑炮口”,应该是驰骋大海的海军这边的几大战舰。
看来对这些普通的老水手们来说,遇到这些传奇舰船和遇到海盗王的舰队,遭遇其实差不太多....……
“你想出海吗?先生。”
旁边忽然传来了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的声音。
叶赫扭头朝那边看去,一个躲在墙角的小男孩的身影,立刻映入了叶赫的眼帘。
这个小男孩的脸上脏兮兮的,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,一只眉毛还破了个伤口,留了块疤。
在至东城的港口附近,这种邋遢的“小泥猴”并不少见。
他们并不是孤儿,孤儿是不可能在这种地方活太久的。
但他们的父母忙于生计,根本没空照料他们。
因此在港口区这边逛了小半天的叶赫,时不时的就能看见类似的一群“小泥猴”跑来跑去。
“不,我刚从海上回来,暂时是更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。”
不过向来喜欢小孩子的叶赫,并没有抗拒和这个孩子说话。
“您已经从海上回来了!?但我看见您在港口转了三个小时......一直在请他们喝酒,打听“那些人”的消息?”
小男孩更不解了,既然叶赫不打算出海,那他还打听海盗王们的“故事”干嘛?
三个小时?
叶赫却注意到了这个目光明亮的小男孩对自己的关注。
他摸了摸下巴,伸手在裤兜里一掏,便取出了三枚不同的货币。
这些是至东城本地使用的金属货币,分别是蓝铜币,东城银盾,以及刻着精美图案的“花园”金币。
阿巴拉契皇室特别喜欢建花园,这个国家的首都芬奇城,就是“东大陆”著名的“花园之都”。
所以这个国家铸造流通的大陆标准金币,才会被印上代表花园和植物的各种图案。
虽然大陆标准金币的实际“分量”,在每一个新大陆国家都是一致的。
但成色和花纹上的区别,依然会对价值造成一定的影响。
比如印着复杂图案的花园金币,就很难被人“剪边”或“磨圆”,被“偷工减料”。
叶赫掏出的花园金币,就是明显没有被人处理过的,价值最高的“新货”。
他将这三枚货币摊开在手掌上,又将这只手伸到了小男孩的面前:
“挑一个吧,这是给你的观察力的奖赏!”
“真......真的吗?”
小男孩哪见过这阵仗,立刻就忍不住从墙角走了出来。
他的目光不可抑制地锁定在了金灿灿的金币上,从懂事开始就走街串巷到处跑的他,当然知道一枚花园金币的价值。
一枚花园金币“重达”13.9克,薄薄的,小小的。
那可是父亲三个月的薪水,更是母亲给人家洗一年的衣服才能挣到的“巨款”!
但………
小男孩最后还是擦了擦手,然后把小手伸向了叶赫手中的那枚蓝铜币。
蓝铜币是阿巴拉契最低“面额”的货币了,一枚蓝铜币连一块最廉价的黑面包都买不起,得足足五枚。
但这枚蓝铜币,是小男孩自己认为自己“最应得”的奖赏了。
“谢......谢谢!”
取走了叶赫手中的蓝铜币以后,小男孩还没忘记给叶赫道谢。
但让他没想到的是,叶赫并没有把手收回来,而是继续伸着手掌地对他问道:
“如果你能告诉我......你父母最不让你接近这座港口上的什么地方,那么你还可以从它们当中再挑一个!”
“真的吗?当然是“下水道”那边!据说那里面有专门吃小孩的怪物!
港口上的孩子们可以去玩水,但所有人的母亲都叮嘱过他们,不能靠近“下水道”!
噢,它就在那边,您看到那座碉楼了吗?从后面绕过去,您就能看见“下水道”的入口了。”
叶赫看了看小男孩给自己指的碉楼,然后对他笑着点点头,并把手里的金币和银币朝他抬了抬,示意他可以选择奖励了。
这次小男孩没什么犹豫,立刻就选择了叶赫手中的银币。
他将这枚银币和自己的蓝铜币一起,藏进了裤子内侧的一个隐蔽的口袋里。
然后他满怀期待地看向了叶赫,尤其是期待不已的看向了叶赫手掌里的金币。
但叶赫却合上了手掌,挡住了他看向金币的视线。
“嗯,到此为止,你可以走了。”
叶赫的脸上笑容不减,而小男孩的脸上则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抹失落。
但他很快就隔着裤子摸了摸那枚银币和蓝铜币,调整好了心态的对叶赫点了点头,然后一溜烟的转身跑走了。
“呵呵……………”
叶赫冲小男孩的背影轻笑了一下,然后转身准备越过已经睡着了的老水手的身前,去小男孩说的“下水道”那边看看。
“唔咕噜”
但就在叶赫越过老水手身前,他的身影遮住了在老水手身上的阳光时。
老水手忽然眼皮都不张的开了口,对叶赫说道:
“看在你没有把金币给他的份上......先生,好奇心是真的会为你招来死神的瞥视的!”
一个只有七八岁大小的小男孩,带着金币在港口区招摇过市,跟“找死”没什么区别。
事实上,小男孩才刚跑出去了半天巷子,就被几个比他高了一头的孩子扒了裤子,连那条蓝铜裤也没有给他留下......
所以老水手是看在叶赫真心“行善”的份上,才开口提醒了他,港口区的“下水道”真的很危险!
但他还是不够了解叶赫,因为他的提醒,只是让叶赫在他的躺椅旁放下了一瓶新朗姆。
然后叶赫便拋起手中的金币,接住,然后再一抛起,让它在空气中发出了子弹破空般的动静。
!!!
老水手被这道动静吓了一跳。
他立刻睁开眼,却看到眼前这位背着光,将面庞纳入了阴影中的东方人,对自己笑着反问道:
“哦?是哪位死神?我和死神还挺熟的。”
咕咚!
直觉告诉老水手,自己说的是“死神”只是形容词。
而眼前的男人说的“死神”,很有可能是一个......名词!
“叮!!!”
“呀!”
刚回到自己家门口的鼻青脸肿的小男孩,忽然被一枚“从天而降”的落在了自己脚边的黄铜金币,给吓了一跳!
他惊讶的后退了一步,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这枚弹落到了自己脚下的金币。
叶赫那张笑眯眯的面孔,立刻被他回想了起来。
同时,在凯撒的传达下,叶赫的声音,也真的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:
“这是你没有“出卖”我的奖赏,呵呵......”
那些比小男孩更大更凶的孩子们,当然也问了他银币和铜币的由来。
但小男孩却编了谎话,没有告诉他们叶赫给他这些钱的原因。
以叶赫的力量,要把一枚金币扔这么远这么精准,当然是不可能的。
但在附着在金币上的卡美洛的帮助下,当然可以做到!
而因为听到了叶赫的声音,立刻看了看周围的小男孩,也在惊喜不定间进发惊喜,捡起就迅速跑进了家门里。
......
下水道的入口如小男孩所言,就在碉楼背后。
但挂在这个跟黑洞似的地下通道入口前的招牌上,却被人特地用红色颜料写上了这样的警告标语:
【前有危险,闲人免入!】
也就是叶赫之前还没逛到过这边,不然他连那三枚货币都不用花。
因为这种警告标语对叶赫这种人来说,跟“往里进,快往里进!”也没啥区别。
下水道里的......怪物?
叶赫愉快的跨过了招牌,大步踏进了看上去既干净又清爽的下水道里。
除了黑暗以外,这条为了给至东城城里缓解排水压力而建造的混凝土下水道,居然连一点异味都没有。
这应该是因为最近一直没下雨?
叶赫瞥了一眼脚下的混凝土砖面,它们连长过青苔的痕迹都没有。
所以这条“下水道”,其实并没有被真正的启用过。
这条下水道所通往的地下空间,应该是某种类似于“至东城黑市”一般的区域。
对于至东城这种港口都市来说,有“黑市”这种区域,也是非常合理的。
当叶赫无声无息的,没有被任何发现的绕过了几个隐蔽的暗哨以后。
他很快就穿过一个冒着光亮的洞口,来到了一片和他的设想大差不差的“地下集市”里。
似乎是因为奥康纳家族“玩完了”,而临时接管至东城的佩拉又因为叶赫的缘故,没有放出什么加强至东城警备的信号。
即使是这个大中午,这片“地下集市”里,竟然也有不少人!
摆摊做生意的,固定档口的......叶赫甚至看到了有人在这里挂了门牌,把商店给开到了这里!
那些照亮着门牌和摊位的火把,给予了这个地下集市充足的照明。
这些光源让叶赫看见了不少来往于这个地下集市里的人流。
他们大多连脸都不挡一下,许多人大大方方的望着前方,匆匆忙忙迈开脚步,赶着去给自己的服务对象收购“上面”买不到的违禁物。
像叶赫一样踏入这里闲逛的人也有不少,有趣的是,叶赫居然在这一类人里看到了不少的异族!
和凯瑟琳一样尖耳朵,身材高挑,气质冷冽的女士......
和血聚类似的兽首人身,背后背着各式武器的战士......
还有......
一个皮肤白的都快有点发光,身上的纯白衣袍格外引人瞩目,手里还捧着一个至福教会教徽的“蚌人族”女人!
难怪小男孩会说下水道里有怪物,这些异族从黑洞洞的下水道出口里现身,可不吓人一跳吗?
当然。
那个难得“清醒了一回”的老水手,也没有骗叶赫。
因为叶赫才刚刚在这片集市里走了还不到五分钟,就已经有接近十双眼睛,默默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。
这些冒着不怀好意光泽的眼睛一直在不停的打量着叶赫,不断分辨着叶赫身上有可能代表身份的标识。
是的,这种“地下集市”或者说“黑市”,是需要一定的“身份证明”才能进来“使用”的。
但叶赫身上就一套看上去价值不菲的地狱正装,哪有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?
于是这些人便默默的认定了没有身份的叶赫,就是一只肥美的待宰羔羊!
只不过在他们动手之前......
“神父?”
突然出现在叶赫身前的伊内丝,把这些人给吓了一跳!